第二十二章 玄黄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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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黄册

“公公，这位是我不良人总部从天下八百州府中选出的杰出新秀，宁真。”阿古依指了指宁真，“家师希望他能拜到公公门下，学些本领。公公，他来自盂县！”</p>

最后一句，若有所指。</p>

宁真眼睛一瞪。</p>

不是吧，你让我拜一个老太监为师？</p>

学什么？</p>

自宫？</p>

这么大的事儿，你们不提前征求一下我的意见么？</p>

高朝世咧嘴一笑，“游大帅为何不亲自教他？难道堂堂四绝之一，还不如我一个老太监？”</p>

“家师说，他自己的本事自己知道，也就是懂些机关小巧之术罢了。当年，春明雪战，高公公的风采令他至今倾心。家师不敢班门弄斧，也不便越俎代庖。”</p>

阿古依不卑不亢道。</p>

高朝世大笑，“游天一为人古板，却收了你这么伶牙俐齿的女娃。小姑娘，我看你面色暗沉，显然经常使用铅黄之类易容药物；手戴鹿皮手套，定是经常使毒；小腿轻健，肯定常年修行神行术。这样吧，你不如跟着我学。这些本事，我还真有自信比游大帅强一些！”</p>

阿古依摇摇头，指指宁真，“要拜师的是他，我有师父了。”</p>

“你是不信，我潜行暗杀使毒的功夫？”高朝世戏谑地问。</p>

“我当然信。连家师都赞许过，说鱼天恩虽然号称大内第一高手，但若对上高公公，怕是连咋死的都不知道。家师都这样说，还能有假？但我阿古依，既受家师救命之恩，又受栽培之恩，粉身碎骨难以相报。是以，公公美意，阿古依不敢从命。”</p>

“好，好，好！”高朝世眼中满是赞许，却连连摇头，“我若，拒绝你们呢？”</p>

“那我们马上离开，再不叨扰！”阿古依断然道。</p>

高朝世微笑着，转向宁真，“宁真，是吧，说说你的情况。”</p>

“奥，我叫宁真，十八岁，家住太原府盂县长岭镇三巷十二号。不过，后来又搬了。”宁真这才反应过来，连忙自我介绍。</p>

“说重点。”阿古依低声提示。</p>

帘幕后面偷听的太后听了连连摇头，对小夷轻声道：“这孩子确实不太聪明。”</p>

小夷小手一摊，一副我早说过的表情。</p>

“啊对，重点，我阿父是城中的富户员外，姓宁。”</p>

高朝世面上微笑依然，心下叹息，是我把你放在那里的，我能不知道你家在哪里？再说了，你堂堂皇子姓狗屁的宁，你姓李！</p>

宁真继续道：“后来，后来，我因为欠了赌债，还不上，成了不良人。”</p>

“就这样？”高朝世皱眉问。</p>

“是啊，就这样。哦，再后来，京城不良人总衙筛选优秀人员入京培养。我就被选上来啦，嘿嘿。”宁真挠挠后脑勺，腼腆一笑，“其实，都是秦校尉和兄弟们抬举，我这人啥也不会。哎，我这可不是谦虚啊，是真不会。”</p>

高朝世听得连连摇头，“你家里就没什么人？”</p>

“自从我负债后，我父母就失踪了，哪还有什么人哦。额，对了，还有半个人，我阿娘给我留下个小丫鬟，叫小夷。之所以说半个，因为她年纪幼小啥也不懂，连饭都不会吃。跟个傻子似的！”</p>

帘幕后，太后一下没憋住，噗嗤一声。随即捂着嘴，强忍笑意，轻拍小夷的脑袋。</p>

小夷瞪眼看向前方宁真，怒火快烧穿帘子了。</p>

高朝世微微颔首，不知是讥讽，还是夸赞：“确实是青年才俊，聪明伶俐。好吧，我答应了。”</p>

阿古依绽开微笑。</p>

宁真一脸喜色，躬手抱拳，作势就要跪拜，“师父！”</p>

黄朝世连忙举手，一股真气托住宁真，沉声道：“别叫我师父，也别下跪。记住，这世上，没几个人值得你下跪。”</p>

“那我叫你啥？”</p>

“高公公，高总管，老高，高师傅，都行！”</p>

宁真想了想，觉得都不太恭谨，想学真本事，得拿出点诚心来，便道：“那我叫你老师吧！”</p>

“也好！”高朝世笑了。</p>

世上的聪明有两种，聪明外露实际傻，大智若愚装糊涂。</p>

“好了，你们可以走了。”</p>

高朝世挥挥手。</p>

阿古依拜别。</p>

宁真却眨巴眼睛道：“老师，你啥时候教我？”</p>

“今夜不行，明天我去找你。”高朝世眼帘低垂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