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血瞳面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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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农架，大九湖外围临时指挥部营地。

暴雨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，豆大的雨点密集地砸在临时搭建的野战帐篷顶棚上，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轰鸣，如同无数鼓槌在敲打着紧绷的战鼓。营地被十几盏大功率探照灯照得如同白昼，强光刺破雨幕，也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那股混杂着湿土、硫磺、铁锈以及那股令人不安的陈旧金属腐蚀气味的诡异氛围。人影在光亮与黑暗的交界处快速穿梭，神情凝重。穿着地质局橙色工装的技术人员、考古所的白大褂、还有几名气质冷硬、眼神锐利、身着便装却行动间透着军人般干练的749局特工，构成了一幅紧张忙碌的画面。

营地中心最大的一顶指挥帐篷内，气氛更是压抑。大型显示屏上实时传输着落水孔区域的危险画面：浑浊的泥浆间歇性喷涌，撕裂的大地宛如地狱的入口。地质传感器传回的读数疯狂跳动，红色的警报提示不断闪烁。几块被小心放置在隔离防震托盘上的“特殊样本”——正是喷涌出来的暗沉青铜碎块——在冷光灯下泛着不祥的幽光。它们形态各异，有的边缘锋利如刃，有的则呈现出扭曲诡异的弧度，表面覆盖着厚厚的、仿佛血液干涸凝结般的深褐色锈迹层（注：参考湖北大冶铜绿山古矿冶遗址出土的部分特殊锈蚀青铜器特征），锈层之下，隐隐透出金属本身那种令人心悸的暗沉色泽。

阿桑裹着一件工作人员提供的雨衣，静静地站在郑教授身后。她低垂着眼睑，努力压制着体内翻腾的惊涛骇浪。小臂上的树灵烙印早已不再是微微发烫，而是如同烧红的烙铁，剧烈地搏动着！一股滔天的、纯粹的、源自生命本源的愤怒与憎恶，如同洪流般冲击着她的意识。目标，正是眼前托盘里那些冰冷的碎块！每一个碎片，在树灵的感知中，都是那只撕裂昆仑墟灵脉的“青铜之手”的一部分！是背叛者遗留的剧毒残渣！这股强烈的负面情绪几乎让她窒息，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，才勉强维持着紧锁，正与一位头发花白、气质沉稳的老地质专家以及一位戴着金丝眼镜、神情严肃的749局负责人低声讨论着。那位749局负责人名叫周骁，约莫四十岁，眼神锐利如鹰，不动声色间已将整个帐篷内所有人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。

“……初步成分分析结果出来了，”一位年轻研究员拿着刚打印出来的报告，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，“这些碎片……合金构成极其复杂……主体是铜锡铅，但含有至少七种无法识别的微量元素晶体生长，又像是高度精密的人工设计！完全颠覆现有认知！而且，辐射读数……不稳定，但峰值远超安全阈值，尤其是……尤其是当它们暴露在潮湿空气中时，会产生一种低频脉冲信号……”

就在这时，帐篷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：

“郑教授！周队！快来看！勘探队有重大发现！在离主喷口约两百米的地裂边缘，被泥浆冲刷出来的！”

所有人精神一振，立刻涌出帐篷。阿桑也被郑教授拉了一把，跟了出去。

营地边缘靠近警戒线的地方，几名浑身泥浆的地质队员正激动地围着一个刚刚清洗出来、放在防水布上的物件。雨点砸在上面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那赫然是一件青铜面具！

面具约莫人脸大小，造型极其狰狞诡异。它并非中原常见的傩面风格，而是带有一种古荆楚地特有的、融合了虎图腾与巫觋崇拜的原始野性（注：参考湖北天门石家河文化遗址出土的部分玉人面和青铜器纹饰风格）。面具主体是一张扭曲的人脸，但额头两侧却夸张地向上延伸出两支弯曲尖锐的、如同猛虎獠牙般的犄角。眼眶深陷，空洞无瞳，下方是咧开至耳根、露出森然利齿的大口。面具表面同样覆盖着厚厚的暗红色锈蚀，但其铸造工艺明显比那些碎块更加精细，一些未被锈蚀完全覆盖的部位，能隐约看到极其细密的、仿佛云雷纹与某种未知生物扭曲形态结合的阴刻纹路。

一股寒意瞬间从阿桑的脚底直冲天灵盖！树灵烙印的灼痛陡然飙升到一个新的高度！愤怒之中，更夹杂着一丝……源自远古的、深入骨髓的恐惧！这恐惧并非来自树灵本身，更像是烙印记忆深处对某个恐怖存在形象的直接投射！

“小心！”周骁身边一名年轻的749局特工突然低喝，他手中的一个巴掌大的仪器指针疯狂摆动，发出刺耳的蜂鸣，“高浓度未知能量场！正在急速增强！源头——面具！”

几乎在同一瞬间！

嗡——！！！

一股无形的、冰冷粘稠的意念波动，猛地从青铜面具上爆发出来！如同深渊中睁开的无形之眼，瞬间扫过在场所有人！

“呃！”“啊！”

离得最近的几名地质队员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胸口，闷哼一声，脸色煞白，踉跄后退，眼中瞬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骇与混乱。郑教授也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眩晕，头痛欲裂。

而阿桑，首当其冲！

她的视野瞬间被一片粘稠的血色淹没！面具上那两个空洞的眼窝，仿佛化作了两个旋转的血色漩涡！无数破碎而恐怖的画面碎片，如同钢针般狠狠扎入她的脑海：

燃烧的天空！崩塌的山脉！金色的灵脉如同哀嚎的巨龙被一只遮天蔽日的、布满诡异锈迹的青铜巨手死死攥住、撕裂！（这是昆仑墟毁灭场景！）

扭曲的青铜祭坛上，戴着类似虎角獠牙面具的、身形模糊的祭司（形象融入湖北“廪君化白虎”传说元素），高举着流淌着暗红色液体的诡异法器，发出无声的嘶吼，下方是无数扭曲挣扎的、被青铜荆棘贯穿的模糊身影……

最后定格在一只巨大无比、冰冷无情的、仿佛由最深邃的青铜铸造而成的巨眼！那瞳孔深处，是吞噬一切的冰冷与秩序，漠然地注视着渺小的她！

“不！！！”阿桑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尖叫，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，意识仿佛要被那血色漩涡彻底吞噬！小臂上的烙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赤金光芒，如同燃烧的烈焰，透过雨衣袖子都能隐约看到光亮！一股沛然莫御的、带着无尽沧桑与悲愤的生命意志（树灵意志）在她体内轰然爆发，如同洪钟大吕，强行冲击着那侵入的冰冷意识！

两股同样古老、却截然对立的意志在她脆弱的意识战场中猛烈碰撞！

噗！

阿桑喉头一甜，一丝鲜血顺着嘴角溢出。她死死咬住下唇，强迫自己集中最后的精神力，对抗着那来自面具的恐怖侵蚀。

“阿桑！”郑教授大惊失色，想要上前扶她。

“别碰她！”周骁厉声喝道，眼神凝重到了极点。他一步跨到阿桑身前，身体微躬，摆出一个极其戒备的防御姿态，目光死死锁定那青铜面具。他身边的特工立刻举起一个闪烁着蓝色电弧、造型奇特的枪械对准面具，另一人则快速将一个银色金属圆盘贴在阿桑附近的地面，圆盘立刻发出高频嗡鸣，形成一层微弱的能量场，试图隔绝面具的影响。

“目标：未知精神污染源头！启动三级精神屏障！记录能量频谱！”周骁语速极快地命令道，他的瞳孔深处似乎有微弱的数据流闪过，显然佩戴着某种高科技隐形分析设备。“那位女士……她的精神波动异常强大且……古老？正在与污染源对抗！保护好她！”他迅速做出了判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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